新笔趣阁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类型 >[慢穿]刺客系统-明光 > 第112章 铁骑踏山河十八

第112章 铁骑踏山河十八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缪宣的狼刀打好了。

这是一柄非常美丽的小刀, 即便它制作得相当粗糙。

狼刀整体呈现出银白色,一眼就能看出它来自一匹非凡的狼王,巴掌大的狼牙打磨得莹亮皎洁, 被牢牢地裹在白银浇铸的外壳中, 刚硬的金属线条与柔和的骨制材料融为一体,没有任何喧宾夺主的色彩与元素, 内外上下浑然如意, 几乎到了可称古拙的地步。

握着这一柄刀, 就像是拢住了一抹凌冽但温柔的月光。

缪宣一见到这柄狼刀就十分喜欢, 他打算把它挂在腰间,作为身上唯一的装饰物——狼刀是几乎没有杀伤力的, 狼牙在制作时就被打磨得温和厚钝,无法当做武器使用,只作为荣耀的象征装饰。

按照草原上的传统,贵族阶层的狼刀大多有黄金浇铸, 再镶嵌金银珠宝,工序十分复杂,不论有多么贵重的宝石做配,只有狼牙才能体现它真正的价值。

说到底,狼刀的本质是对勇武和荣誉的赞颂,不在于外物的镶嵌。

当然,这柄狼刀也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大侄子们的强烈围观, 除了巴根那“怎么光秃秃的,老师你是置办不起宝石黄金”的直白质问外(真相), 其余三人都表达了高度赞扬, 阿拉坦甚至有些后悔。

“早知道我也只用白银镶嵌了。”少年这么懊恼地道, “可是阿妈早就准备好了黄金和宝石, 而且工匠也锻到了一半,不能反悔了……”

这一刻,没有家人帮忙准备材料的缪宣和巴根一同语塞,连那微妙的心情都神奇地重合了。

……果然,有亲妈疼爱的孩子是块宝。

“别想了,阿拉坦,白银狼刀我们都用不了的。”

朝洛门对着日光晃了晃刀身,直接戳破了弟弟的幻想:“相比起黄金,白银更加软柔脆弱,又极容易黯淡发黑,必须妥善保管才不至于损坏,假如你想要随身佩戴,就必须有契合的天恩能够对狼刀随时浸透打磨——只有小叔叔才能让这柄狼刀永远光亮如新。”

这话说得没错,因为缪宣会频繁地没入阴影,他每一次使用天恩都是对随身物品的沁染与打磨,因此戴在他身上的金银物件永远都不会蒙尘。

阿拉坦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感慨道:“小叔叔以后会成为勃颚吧,怎么不戴些饰物?只佩戴狼刀那也太浪费了……”

缪宣无奈,心道这能浪费什么,免费的抛光服务吗?

“是因为老师看不上普通的饰物吧?”朝洛门在一旁幽幽道,“咱们不如南人心灵手巧,草原上很少能见到那些精致珍贵的小东西,普通的宝贝怎么配得上您呢。”

缪宣正色道:“不,我只是不喜欢戴着太多零碎的东西。”

阿拉坦听得若有所思,朝洛门笑了笑,好像是接受了小叔叔的解释。

几位哥哥看完后,白银狼刀终于传到了幺弟的手中,格日勒图反复把玩着狼牙,又细细地摩挲着刀柄,仿佛对上面的白鹿纹很感兴趣。

“小叔叔,你是在狼刀上刻了两个名字吗?”格日勒图突然道,“就刻在鹿角的两边……都用了阴文。”

缪宣不明所以:“是的,怎么了?”

靼人会在得到狼刀后镌刻上自己的名字,一般是直接刻在刀柄两侧,缪宣也不例外,在收到刀的当日就刻了名字。

“这里是咱们的文字,也是小叔叔的名字‘霍埃兰勒’,另一边是……”格日勒图描摹着鹿角纹路,读出靼人语言中的名字,随后他又摸索向另一侧,缓缓吐出另外两个字——

“‘宣’、‘懿’,南人的文字,对吗?”

缪宣:“……是的。”

格日勒图的笑容消失了,他定定地望着缪宣,认真地询问:“小叔叔,我很讨厌后面这个名字,

可以把它抹掉吗?”

春日的到来就像是冬日的降临一般迅速,仿佛在一夜之间,柔嫩的绿意就遍布了野地与树梢,也催出了鸟雀与走兽。

卫景桓与霍聿怀走在商州边郡的大街上,两人都是一样的灰头土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看得出养尊处优的衙内样子,活似丐帮转职的行商。

逃家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两人深谙兵法、故布疑阵,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就成功地偷润北上,甚至还留下了陈情信——虽然比起安抚父母,这两封信所起到的作用很可能是火上浇油。

实际上,卫霍两人根本就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就算他们的计划败露,也没有人能靠武力捉回卫景桓。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掌握着极可怖的强大力量,区区几位家丁下人是根本拦不住他的。

可即便卫景桓的天赋如此出众,他的父母却怎么都不愿意让他去一展抱负,他们甚至对外隐瞒了儿子的圣仁,只推着他去读死书,考科举……

这是卫景桓至今也想不明白的事情,自小到大,他从未忤逆过家中的安排,只是消极地抵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到了如今终于彻底爆发。

霍聿怀之所以能和卫景桓这样投机,正是因为他们都有着绝世的天赋,也都经历着相似的过往。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繁华许多。”霍聿怀暗中观察着街道两侧的市集,若有所思,“商队来往频繁,买卖的货物也种类丰富……在管理上应当下了很大的力气。”

对外禁止奴隶和粮食的流出,对内却保证了物资供应,由此可见商州的统治者中最少有一位内政高手,考虑到如今的商州刺史是公认的花架子,实际上掌控商州的人是职位为知州的赵老将军,这位管理者必然是老将军阵营的。

卫景桓轻声感慨:“有赵老将军驻守商州,边界无忧。”

两人顺着街道往前走,终于穿过了市集,此时还不到商队启程的日子,他们也不急着与向导会和,在深入草原之前,卫景桓还想再登一次商州的城墙。

作为卫大将军的族内子侄、卫小将军的同脉族弟,卫景桓早在上一次来边城时就登上过城墙,当时尚且年幼的他被这雄浑的关卡所震撼,下定了戍守边疆的决心。

如今卫景桓长大了,这二次来访既然偷偷联系上了好亲戚,当然要再爬一次城墙,带着他志同道合的大表弟,共同瞻仰一番伟迹。

霍聿怀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要去见卫小将军了!”

卫景桓摩拳擦掌:“对,别紧张,族兄是非常随和亲切的人,就是有些爱说教——他和你一定投缘!”

卫冠军怎么都没想到,在难得的休息日,他会从街上捡回两个乞丐。

卫冠军:“我立刻就写信告诉你爹娘——我以为你擅自离开是得到他们允许的?”

这来历非法的乞丐纳头便拜:“大哥!!!”

卫冠军:“你……”

霍聿怀被卫景桓拉着就是一个纳头二拜:“大、大、大哥、不是,卫将军!!!”

卫冠军:“我……”

“卫景桓!”卫冠军抹了把脸,“这位小兄弟又是谁,是你提过的姻亲吧——适可而止,你小子别给我做戏了,我不写信总行了吧?但你们总得随我去见父亲,由他来定夺。”

卫景桓立即老老实实站起身,乖巧地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变脸绝技惊呆了霍聿怀,卫冠军心神俱疲,带着他们去洗漱了一通,在傍晚时分才领到他的父亲面前。

直到此时,霍聿怀才发现,这位卫大将军和卫景桓竟然是一路人,他们聊起天来投机极了,没几句话后就开始了相互敬酒,其乐融融,反倒是卫小将军沉着稳重,还会劝父亲不要灌醉

了族弟——然后被两个人合伙灌酒。

酒过三巡,卫大将军开始撺掇卫景桓弃笔从戎,闭眼硬吹商州人杰地灵,是个建功立业的好地方,赵老将军是如何如何勇武,孝烈郡主又是如何如何贤明,有志男儿就该以收复失地为己任……

卫景桓应得那叫一个痛快,和在亲爹面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他才是卫大将军的亲儿子,生来就是为了戍守边关。

霍聿怀叹为观止,一旁正在给自己灌浓茶的卫冠军面露无奈:“霍小兄弟,家父就是这样的脾气,请别见怪。”

直到此时,这两位戍守边塞的卫将军都不知道,卫景桓根本就不只是心血来潮地逃家,这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更不会满足于城墙一日游,他预谋已久,准备了整整一年,就指望着——随商队,入草原。

霍聿怀自己心虚,又哪里会见怪,当即道:“我最敬佩的就是卫大将军这样的英雄!”

卫冠军愣了愣,随即失笑:“父亲还算不上英雄,当不起小兄弟这样盛赞。”

望着小将军有些不自然的笑容,霍聿怀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使用了谛听,立即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声——

“赵老将军才是真英雄,咱们父子是如何都比不上的,只可惜圣人受了奸臣蒙骗,竟然猜忌老将军到了这样的地步,连郡主娘娘都求不到任何情面了……如今的商州内忧外患,父亲也很焦急吧?所幸堂弟来淘气,能和父亲喝喝酒说说话,就是父亲不该劝堂弟留下,边关苦,守关难,他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

霍聿怀心中震惊,立即收束圣仁,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小将军的心声是什么意思,他竟说官家猜忌赵老将军?!

赵将军夫妻的忠义世人皆知,十余年来戍守边界劳苦功高,如今南国的边界就是靠着老将军才得以支撑,除他之外,还有谁能顶起这份重任?

官家糊涂,就算心有顾忌,也不该让任何人察觉……怎么能怀疑忠良!

商州的古城墙历史悠久,数百年前便有了雏形,岁月变迁、王朝更替,一代代人的修补让它愈发雄健,如同一位步入壮年的巨人,牢牢地守护在南国边境。

作为边境重地,城墙从来都是军事机要,一般来说是不能任由外人随意攀登的,但有着卫小将军带领,卫景桓和霍聿怀还是顺利地登上了城楼。

正是夕阳西下,高耸的城墙之下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昏黄的辉光落在黯淡稀疏的草皮上,接连着无穷无尽的厚土黄沙,有潜窄的河道在视野尽头横亘,好一片长河落日圆。

“……新兵入营当日都会来这里一次,见识一番咱们的门户;还有那些不老实的商旅,老娘娘会带他们来煞煞胆子;还有朝廷的使者,不过老将军不太喜欢带他们来,他们总是提些不切实际的意见。”

卫冠军说罢,又低声叹息道:“春夏两季要来了,鞑子不会在这个时候大举进攻,我们必须得开垦墙外的田地,否则商州入冬后粮草难继。”

霍聿怀出神地望着外墙,就在距离他不远处,一串尸骸与头颅就明晃晃地挂在墙头,风干之后看不出面目,只能依稀从服装上辨认身份。

是那些鞑子——去年年关前劫掠边塞的。

也许是注意到了霍聿怀的神情,卫冠军望向那排挂件,他的笑容随之一敛,不自觉地露出杀意:“不论什么时节,这些鞑子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胆敢犯边者,就是这样的下场!”

初春的风仍旧带着几分寒意,恶狠狠地剐过墙头,吹得那些干尸与头颅前后晃荡,像是一排不会发声的铃铛。

卫景桓突然道:“河那边土台的是什么?上面好像有东西,是祭祀用的吗?”

霍聿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河对岸的

一处空地,似乎确实有个台子在地上隆起,只可惜他看不大清楚,只能瞧见隐约的轮廓。

“眼神真不错,你日后必定能成为神射手。”卫冠军不吝称赞,随即他正色道,“但那不是祭祀的坛子,那是衣冠茔——帝姬冢。”

帝姬冢?!

霍聿怀失声:“难道是……是那一位的吗?”

南朝式微,割地赔款又送帝姬和亲,靖康耻、犹未雪,这是所有南人都不会忘记的耻辱。这衣冠冢,若是不属于那位送去和亲的公主,还能属于谁呢?

“二十年前,官家遣嫡帝姬出塞,孝烈郡主边塞送嫁……”卫冠军低声道,“我曾听赵老将军说,郡主与帝姬实为姐妹,却情同母女,郡主在送嫁时发誓过迟早要迎帝姬回朝。”

这份情谊与信念令人动容,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孝烈郡主的誓言注定是完成不了的。

“十五年前,帝姬逝世,草原送来消息,老汗王死后帝姬又改嫁四次,最后死于难产,一尸两命。”卫冠军望着荒冢的方向,面露不忍,“孝烈郡主哀怒,先后派遣使者五入草原,只求迎回帝姬骨殖……”

帝姬香消玉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霍聿怀忍不住怒问:“那为什么没有迎回来,是因为鞑子不答应吗!?”

“不,他们答应了。”卫冠军转过头,定定地望着两个少年,“那个时候正是靼人王庭内乱,帝姬的几任丈夫倒都没有为难使者,真正驳斥了郡主的人,是朝廷众臣。”

记住发布地址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